杭州70码事件遇难者弟弟出生 其父叹这就是人生


本报记者杨晓政在采访后与谭卓的父亲谭跃(中)及爷爷,在谭家的小楼前合影。 本报记者 徐彦 摄

  这也许是一个让所有杭州人都能松一口气的消息——庆幸这个曾经不幸的家庭也许能走出伤痛。不过编辑部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刊发这则报道,因为这有可能会让谭家人重回舆论焦点,打扰他们的生活。在征求谭卓父亲谭跃意见后,我们刊发了这组报道。我们希望,每个人都愿意祝福谭卓妈妈和她怀中的婴儿,分享这个婴儿一落地就感受到的人间关爱。

  2009年5月7日,杭州“70码”交通肇事案震惊全国,25岁的青年谭卓成了无辜的受害者,谭家父母悲痛欲绝。两年多过去了,8月25日,谭卓从小生于斯长于斯的谭家老宅中传出了婴儿的笑声,他的弟弟琛琛出生刚满20天。

  “琛,是珍宝的意思。”谭爸爸告诉记者。

  这孩子爱笑,长得很漂亮

  这是湖南一个热闹的小镇,谭家三代人住在自建的三层小楼里,从马路走到小楼要穿小巷子,爬两三个坡,小楼建在小山包上,虽跟隔壁人家的房子挤挤挨挨,却十分安静。谭爸爸是一家民营学校的后勤负责人,家中有一辆车,家境小康。

  77岁的谭奶奶身体健旺,在一楼做饭,谭妈妈和琛琛住二楼,房间里搭了3张床,谭妈妈最靠门,靠墙是婴儿床和月嫂的起早铺。

  卧室装饰简单,地板是红油漆水泥地,擦洗得十分光亮干净,出入需换鞋。

  琛琛的婴儿床是屋里最新的家俱,内套一个精致的小摇篮,琛琛戴顶小布帽子,穿着粉色的薄毛衣,双手上举着睡着了,长得很漂亮,嘴角一直往上翘着微笑,有时候打打小呼噜,有时候可能做到什么好梦,他常常会一下子咧嘴笑,露出右脸一个小酒窝来。

  “这孩子爱笑。”月嫂疼爱地说,月嫂家离谭家只2里地,也是乡亲。

  谭妈妈头上绑了防风头带,看上去精神很好,脸色红润,也就40几岁样子,怎么也看不出来已经52岁。

  “我们原本准备好的10听奶粉,根本就没派上用场,”月嫂有些自豪地说,“医生们都没有想到,谭妈妈奶水挺足。”

  “上天眷顾,大家也都给我们很多祝福,我们心里很感恩,”谭爸爸说,自从小儿子一落地,很多朋友和陌生人就纷纷在微博上转发祝福,“希望谭家人从此走出悲伤,小宝贝幸福成长。”

  为了琛琛,人们纷纷援手

  不仅仅是微博。

  8月5日凌晨5时多,谭妈妈来到县医院待产,接生医生立刻认出谭妈妈:“我好朋友是你儿子的同学。”谭妈妈于是一路绿灯,直接被送进产房。

  “医生护士都主动来帮忙,问这问那,帮着办理各项手续,最快速度做好各项身体检查……真觉得很温暖。”谭爸爸说。

  琛琛出生后,被诊断左肺肺不张,县医院不敢怠慢,妇产科主任拎起电话就给省里最好的妇产科主任打电话:“我们这里有个孩子,特别金贵,你能否特别关照一下。”

  省里的妇产科主任立刻拍板:“救护车直接送孩子到住院部,可以先不用挂号。”

  “事实上,医生告诉我琛琛左肺只是小问题,住几天院,发育好了,就一点事儿也没有了,”谭爸爸感激地说,“真有点难为情,我们只是普通百姓,琛琛也不是什么大事情,没想到这样的大医院那么有人情味。”

  琛琛出生,寄托多少人的愿望

  琛琛的出生也是谭家亲戚朋友们富有爱心的愿望。

  “我那时也不敢劝,就转弯抹角,找到儿子的朋友、媳妇的亲戚,让他们来劝,要不领养一样,要不再生一个。当然,最好是再生一个,就是媳妇辛苦。”谭爷爷今年84岁,思路清晰,行动灵便,看上去也就70多岁,退休前,他是县里的纪委干部。

  琛琛刚出院,很多亲戚朋友上门探望,他们告诉记者,当时很多朋友旁敲侧击地劝谭爸爸,有的朋友则直截了当地说:“你家是优良品种,你看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那么年轻、又聪明。为了人类繁衍,为了向你的家族交代,也要努力试试。”

  谭爸爸一开始不同意,可是谭妈妈十分想要个孩子,于是去医院做了检查。

  “医院说可以生育,条件不错,”谭爸爸感叹如今医学发达,帮助了谭家人,“我们一家人都为他(琛琛)忙碌,为他展颜。”

  这就是人生,人总要活下去

  “胡家那个孩子,开庭前在看守所里怎么还能吃得好睡得好,还能养胖呢?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情,不是都吃不下睡不着了吗?”我不敢提往事,伤疤却还是因为我的到来而微微揭开,谭爸爸说,“曾经有记者问我,两年多过去了,是否走出悲伤?怎么能走得出来呢?怎么能不恨呢?我大儿子这样乖,这样懂事。”

  这就是父爱。谭爸爸说起琛琛,从不说“我儿子”,而总是说“我小儿子”。他不能不恨,也不能遗忘。

  但是潜意识里,他选择埋葬。

  “有一次我开车在路上,突然想起那件事来,可就是想不起肇事者的名字,努力想了很久才想起来,哦,是胡斌。”谭爸爸说。

  两年多来,所有亲戚朋友都不提大儿子,谭家人的心情也略有平复,谭爸爸平静地说:“这就是人生,时间逝去,人总要活下去。”

  谭爸爸顿了顿,压低声音说:“其实受到打击最大的是奶奶。”

  谭卓还是个婴儿时,为了让谭妈妈休息好,晚上都是谭奶奶带孩子,吃奶时才抱过去。谭卓读大学时回家,还常常坐在奶奶膝上撒娇搂着奶奶,不肯起来。工作后每次回家带礼物都首先给奶奶,“就算几颗糖,也是先剥给奶奶吃”。

  “两年前,我妈妈的头发还不白。”谭爸爸说,琛琛出生后,奶奶总算有了笑容,起劲地在厨房里忙里忙外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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